第8版
副刊
2019年04月30日
路,在劳动者心中跳跃

在我眼里,有个世界;心中,也有一杆秤。

我相信,每一条路都有一对顺风耳,能听到我的内心。如果我愿意,就会坚持下去,走得更远,更踏实、坦荡些。

不管是青石路,水泥路还是鹅卵石路。有的路铺满苔藓,湿淋淋的,无边山色,波光鳞鳞;有的路洒满阳光,把身后的金光拉得无限绵长;有的路,是空气给黏上了糖,使你不知不觉,云山雾罩,不知所以然;有的路,是一段古老的历史,在向你娓娓道来。有的路我走得很坦然,有的路我走得很伤感,有的路我觉得走啊走,又柳暗花明了。

路——在我的王国里开花。每一分、每一秒,每一天,每一年,路不变、心在变,路更靓,心更坚。走遍世界上的每一条路,那真是一件奇妙无比的事情。只不过,世界太大,人太渺小。还有一个问题,路——只有走过、见过,才有发自内心的感受。

打开记忆里面那些夏天的断层,鱼际发白,天刚微明,是小黄帽啊!又在路上巡查。一座座重点山,晴日上路,雨天多巡,雪天勤查,须时时刻刻加以关注、防范。他们一个个身体精壮,皮肤黑亮,戴一付巡山的家什,死树枯枝、路悬孤石、风化石屑,被他们时时、处处、轻轻驳离。走在山区高速公路,他们身轻如燕,大山被他们飞快熟练地踏在脚下。行在与马路同龄的边坡老藤条丛中,烈烈阳光,我忽然错觉,我的世界就是这样被你转出了一层,而又一层的玻璃镜片。镜片虽小,可是高速美丽啊,山区靓丽啊!畅通高速、神游四海,某个时间,某个地点,某个事件,都被你等默契而安静地定格在了里面。

随你一道登上边坡山顶,我看到高速公路在脚下延伸。我轻轻侧转过头,数字定位仪恰在正确地定位你的位置,细长的笔杆,在你粗糙的拇指和无名指之间转动。你的眸子升腾出来的光芒,像是化开了千年的迷雾,纠缠在空气里,与周边风景要融为一体。

你依然如故,每天上路,天天都穿一件最普通的米黄色工作服。头发湿淋淋,双颊常因持续的山路而涨得微红。你如同一枚干净而平凡的海绵,吸收着逐渐变成金黄色的阳光,随着夏日路边水汽饱满的山风,摇曳在葱绿繁茂的边坡上下、桥梁通道、杂树丛中。瞧!夏日的那些神奇的光线,又一次地照亮了你的额头。额前浓密的刘海儿、纯黑的眉毛、精瘦的脸庞,从头到脚,再一次地汗遍全身,沐浴了你。山区高速公路仿佛是一块刚出炉的牛奶面包,它香喷喷地,令人忍不住,闭上眼晴用力闻嗅。闷热的夏风,牵卷起你的发梢,在我那一圈一圈,隐性的、曲折的涟漪,慢慢地晕开在空气中。你不知道,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其实是不存在的,可是,我能感觉到。

关于道途的风景,路边的美丽,巡山的风险,我都明白。山上杂草相横、荆棘丛生、多有蛇虫。你用强壮的体魄、有力的大手、饱经风霜的脸,证明了一切。恰如你的不经意,与我的欣赏的目光相遇,擦出的烟火不一定美丽。我明白,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,不一定的。这里,没有烟火,没有观众,只有写不完的巡查记录,做不完的隐患防查,以及永远都不可能走完的巡查路。

你的电话报告的每一天行程,都被我们记录下来了。你所说过的,对道路的每一次怀疑、对隐患的每一个困惑,都被我们用水性笔记录在案,一个层级、又一个层级地上报领导。你送给我的一只毛竹节笔筒,被我放在书桌前,质朴大方、大方质朴。

嘿嘿,故事从此开始了哎!关于合作、关于劳动,关于旅行,关于闲聊,关于未来。

在劳动中,你的笑容更美丽。没有你,我不知道什么是暧阳。

在旅途边,你的眼睛最无私。没有你,我不知道什么是天空。

在谈笑间,我看到了你高大的背影,我不晓得,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这些最纯真的人儿。思绪,是历久弥新的,所有的所有,都让我坚定地相信:眼中的小黄帽,就是我们心中的基石和中心。

……

我知道,琐碎的事务,只是为了证明我们自己存在的价值。而直到现在,什么事、什么人才是我们最值得尊重的呢?其实,是小黄帽。但是,我也不一定对。我只知道,劳动最光荣,使我淋了雨,涉了水,穿了迷雾,正在走进自己心里去。